王兴的三次创业：校内为什么卖了，饭否为什么没能长大

海归放弃读博，三人小屋开启创业之旅

1979年出生于福建龙岩的王兴，生长在知识分子与商人结合的家庭。1997年保送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后，他对无线电专业本身兴趣有限，反而对计算机和互联网产生了浓厚兴趣。2001年他拿到美国特拉华大学全额奖学金攻读博士学位，但在2003年受到美国社交网络发展的触动，决定放弃学业回国创业。

回国后，王兴联系了清华大学同宿舍的王慧文，以及在天津大学读计算机的中学同学赖斌强。2004年3月，三人在清华附近的海丰园小区租下一套房子，摆上三张桌子和折叠床，掏出各自省吃俭用或借来的启动资金，正式启动了早期创业项目。

刚开始创业时，三人缺乏明确的产品路线，先后尝试和分析了电商、可穿戴设备以及定制印花T恤等方向。但经过调研后发现，当时国内在支付、信用、物流以及硬件传感器上存在诸多障碍，且普通定制毫无门槛，最终他们决定回归最看好的社交网络领域。

多次试错碰撞，校内网在五道口诞生

在做校内网之前，团队做过复刻海外社交网站的“多多友”，但因为毫无运营思维和冷启动手段，网站上线后根本无人问津。随后他们又尝试了给留学生冲印照片寄回国内的“游子图”，却发现当年用户对在互联网上传个人生活照存有极强的隐私顾虑，项目再次受挫。

经历数次短期试错后，团队认真反思了失败原因，意识到社交网络必须重视冷启动与种子用户，且熟人或半熟人社交比纯陌生人社交更有粘性。他们参考了在美国高校迅速崛起的社交平台模式，决定将目标用户锁定在北京海淀区的高校学生群体。

2005年12月，校内网正式上线。为了更好地开展推广，团队搬到了离清华北大更近的华清家园小区，并招募了清华休学学弟杨俊加入，负责具体的线下地推。这一民居随后也成为了中国互联网创业史上一个极具代表性的孵化地。

巧妙地推拉新，容易留下来的校园社交走红

为了在没有大额预算的情况下吸引学生注册，团队想出了许多新颖的地推招数。王兴通过赞助清华电子系学生节一千元，换取了一百张门票用于线上抽奖，要求注册者填写真实姓名、专业和邮箱，以极低的成本招募到了首批八百位高质量的种子用户。

王慧文则设计了租大巴车接送学生去火车站的活动。学生需要凑齐五十个同路线校友并在校内网注册上传真实头像才能预约大巴，这引发了高校学生之间的口口相传。赖斌强和杨俊等人还冲进自习室在黑板上写宣传语、到处贴海报、赞助学生DV电影并在剧情中植入产品，使校内网名气大涨。

这些极具针对性的推广让校内网用户量和访问量迎来爆发式增长，但也给团队带来了幸福的烦恼。服务器和网络带宽压力剧增导致网站频繁宕机，负责后端的王慧文不得不天天熬夜解决技术难题，同时运营成本的急速上升也让团队资金陷入困境。

用户越多，账单越大：校内网为何出售

流量暴涨带来了巨大的资金消耗，团队前前后后投入的一百多万元很快耗尽，必须寻找外部融资。然而在接触机构时，团队因缺乏商业计划书经验以及年轻傲气，错失了红杉资本的投资。随后虽然与一家海外机构签下了意向书，却因市场竞争激烈和态度过于强硬而被撤回。

资金链断裂使校内网难以为继，此时拥有几千万融资的千橡互动老板陈一舟主动找上门来收购。虽然团队内部对是否出售存在严重分歧，但面对无法支付的服务器与带宽账单，最终在陈一舟将收购出价提高到两百万美元后，团队于2006年10月决定出售校内网。

在出售前，校内网已拥有一百万真实注册用户，页面浏览量达到了新浪网的十分之一。卖掉倾注心血的项目后，团队成员抱头痛哭并暂时散去。王兴按照协议进入千橡互动工作了一年，但这次受阻的经历并没有熄灭他继续探索互联网创业的念头。

创立饭否与海内，探索信息分发新路径

2007年，还在千橡互动的王兴与百度出来的学弟穆荣均交流时，发现了刚刚在美国兴起的微型博客形式。两人非常看好这种即时信息分享模式，决定放弃原有的期权和薪酬福利，重新回到华清家园租房创业，并用程序跑出了一个廉价且有典故的名字“饭否”。

饭否上线后定位为半熟人之间的真实交流与信息分享，聚集了大量文化人和媒体人。在此期间，王兴还推出了面向白领的“海内网”，但海内网由于产品过于追求大而全、缺乏娱乐化玩法，在面对主打偷菜和抢车位游戏的开心网竞争时逐渐败下阵来。

团队随后重新将精力集中在饭否上，到2009年6月饭否用户突破了一百万并开始产生商业收入。张一鸣也在这一时期加入团队担任技术负责人，在饭否的项目实践中积累了大量关于信息挖掘与分发架构的经验，为他日后创办今日头条打下了基础。

突然关停陷入停滞，漫长等待后的沉淀与反思

2009年7月，由于缺乏内容审查经验，饭否因敏感话题发酵而被有关部门突然关停。团队一方面积极寻求沟通与恢复，另一方面在豆瓣和贴吧建立群组维持用户关系。虽然一年半后饭否重新上线并获得了背景支持，但此时新浪微博已经凭借大V拉动和娱乐化运营占据了市场绝大部分份额。

尽管饭否没能在商业上取得巨大成功，但它成为了王兴记录个人思考与观察的平台。从2007年到2020年，王兴在饭否上累计发布了上万条动态，内容涵盖产品思考、生活趣事与读书心得，展现出了他极强的好奇心、广泛的阅读面以及对移动互联网趋势的早期敏锐洞察。

从校内网的资金断裂到饭否的突然关停，王兴经历了一连串项目起伏与挫折。这些早期的试错经验帮助他抛弃了早年精英知识分子的傲气与洁癖，学会了如何应对复杂的商业竞争与线下运营，为他随后创办美团并在千团大战中胜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开心网的游戏热潮，也没能抵挡移动互联网

节目随后把视角转向开心网。偷菜、抢车位这些小游戏让它吸引了一批白领用户，也让海内网的综合社交路线遇到了竞争。两家产品的区别在于：一边想提供多种服务，另一边先用容易上手的娱乐玩法把用户聚起来。

节目还讲到真假开心网的域名纠纷。但对长期经营更关键的变化是用户开始用微博、微信和手机：曾经有效的网页社交玩法，不能自动带来新的使用习惯。域名和官司是这段历史的一部分，不能把一家平台的衰落全归结于单一原因。

人人网留下的提醒：上市之后，产品仍要跟着用户走

校内网被收购后更名为人人网，并在2011年5月赴美上市。这个结果说明，王兴出售的产品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但后来校园用户毕业、移动互联网兴起，早期优势没有自动延续下去。

节目用听众熟悉的照片、日志和同学关系收尾。这些经历让社交产品承载了个人记忆，也提醒我们：流量、资金和用户习惯是三件不同的事。把某一阶段做对，并不代表下一阶段一定能跟上。王兴则带着前几次创业积累的经验，继续尝试团购，这就是下一集美团故事的起点。

把故事放回时间里。

1. 1997年—2003年

   求学与放弃读博

   王兴从福建保送至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2001年赴美国特拉华大学攻读博士。2003年受到美国社交网络风口触动，决定放弃学业回国创业。

2. 2004年3月

   创立创业团队

   王兴联合清华室友王慧文、中学同学赖斌强，在清华附近的海丰园小区租房启动创业，凑齐三十万元资金探索互联网项目。

3. 2005年12月

   校内网上线

   在经历多次项目试错后，借鉴海外成熟模式的校内网正式上线。随后搬迁至华清家园，通过免费大巴接送、抽奖等巧妙地推快速积累学生用户。

4. 2006年10月

   校内网出售给千橡

   因用户暴涨导致服务器与带宽成本失控，团队在融资受阻、资金链断裂后，被迫以两百万美元的价格将拥有百万用户的校内网出售给陈一舟的千橡互动。

5. 2007年5月

   饭否网正式上线

   王兴与穆荣均从原公司离职，重新回到华清家园创立微型博客平台饭否网。后续张一鸣加入团队担任技术负责人，平台聚集了大量活跃用户与文化大V。

6. 2009年7月

   饭否网遭遇关停

   因缺乏内容审查经验，饭否在敏感事件发酵后被突然关停。虽在一年半后重新恢复上线，但市场已被快速崛起的新浪微博所占据。

谁，推动了这个故事？

• 王兴清华大学本科同宿舍室友，共同出资租房创立校内网 →王慧文
• 王兴龙岩一中中学同学，邀请其离开广州工作加入早期创业团队 →赖斌强
• 王兴因校内网资金链断裂，双方达成两百万美元的收购协议 →陈一舟
• 王兴清华校友与网友，共同放弃原有权益回华清家园创立饭否网 →穆荣均
• 王兴福建龙岩老乡，王兴招募张一鸣加入饭否担任技术负责人 →张一鸣

用户增长为何会变成资金压力

1. 01

   低成本地推引发流量暴涨

   通过大巴接送、抽奖与自习室宣传等巧妙手段，极低成本吸引了大量高校容易留下来的用户，导致网站访问量和注册用户剧增。

2. 02

   技术与服务器成本陡增

   流量陡增导致服务器频繁宕机，需要不断采购硬件设备与支付昂贵的带宽费用，使团队早期自筹资金迅速消耗殆尽。

3. 03

   融资沟通不顺与意向撤回

   由于团队缺乏商业计划经验且态度傲气，先后错失红杉投资，并因夸大口号吓退意向机构，导致短期内无法获得外部资金补充。

4. 04

   资金链断裂被迫接受收购

   在无法支付服务器账单且无法获得新融资的绝境下，团队内部妥协，最终接受竞争对手的高价收购协议以求生存。

这些词，其实不难懂。

SNS（社交网络服务）

就像建立一个线上同学录或朋友圈，每个人拥有自己的专属账号和个人主页，可以互相加好友、发动态和留言互动。

冷启动

就像新开一家餐厅时，在门前没有客人时通过发优惠券、请朋友捧场来打破零顾客的僵局，让项目先运转起来。

地推（地面推广）

就像业务员在商场门口发传单、在小区摆摊宣传一样，通过线下面对面的接触和活动来获取第一批真实用户。

带宽与服务器成本

就像开办网店需要租赁多大的仓库和多宽的通道，访问网站的人越多，需要支付给电信运营商的房租和通道费就越高。

微型博客（微博/推特）

就像发随手记或即时广播，用户用很短的文字或图片随时随地分享当下想法，其他关注者能实时看到并参与讨论。